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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长和离别,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主旋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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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人的一生中,总会有一些刻骨铭心的日子,或相逢与离别,或与人,或与风物,或就是那短短一刹那的时光。那些日子,就像春天郊外的野花,安静地散落在记忆的小路旁,清新、鲜活地盛开。

  初恋时,与心爱的人在一起,走过读书的岁月,分离与相聚,让那些日子变得温馨。同样与风物,如果被山水景色拨动了心中那根弦,就一辈子铭记那个地方了。记得是某年的八月的暑假,和她去了一趟凤凰。回来的前夜,在风雨桥上的书店选了本《湘行散记》作纪念。店主在书底页上盖了“边城书社”、“古城凤凰”及“溪桥月夜”三枚闲章,很是风雅。空闲的时候,拿着这本《湘行散记》来读,读得断断续续,清晨、饭后、睡前偶尔拾起书翻几页,感觉随着沈从文先生走走停停,从北平到湘西,一路橹歌和流水在船底细细划过的声音。

  慢慢就读出了些味道,散淡文字里有着暖暖阳光和漫山遍野的柔情。1934年初,沈从文因母亲病重返乡,行前与张兆和约好,写信告知沿途见闻。他将自己沿沅水而下过常德、沅陵、泸溪的旅途中所见所闻、所思所想皆随笔记下,写了30多封信给爱人,并把这些信称为“三三(沈对张的爱称)专利读物”。这些信写得情真意切,爱意缠绵,时不时有一两句话看得让人心头一软,如“我在路上除了想你以外,别的事皆不难过的”、“时间快要夜了,我很温柔地想着你”。这就让我怀想起在凤凰的那些日子来。住在沱江边的人家里,小小的木阁楼,推开窗就看得到清澈碧透的沱江水。古老的青石板、远远近近的吊脚楼、老屋墙上斑驳的青苔、沱江边洗衣的妇人,总让人看不够。每天清晨我就早早起床,拿着相机和她在古城里转悠。我拍了很多的照片,虹桥、吊脚楼、万名塔,一张又一张,拍也拍不完。古城的清晨无比静谧,沱江上总会浮着一层薄如轻纱的江雾,让人不禁有“浮生若梦”的感慨。偶尔会有一艘早行的小木船无声地从江上划过,船老大边撑竹篙边唱着当地的歌,听不清楚歌词,旋律却忘也忘不掉。待在凤凰的短短三天,却像一辈子那么长。

  在以后的日子里,我不知道能否再碰上让我记忆深刻的人或风物,能让我一次次重温那些美好的时光。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,让我对以后的日子充满期待。一个阳光洒落窗台的午后,我突然庆幸起来,因为出游,因为阅读,让我能够分享沈从文先生在湘西的那些日子和心情。的确,一生之中,能和曾经爱的人,一同走过美好的山水风物,走过风风雨雨的岁月旅途,我们的生活才会变得温暖,而有意义。

  临近毕业时,离别总是学生时代的收尾,那一天在车站前,她轻轻对我说:再见了,也许再也不见了。对于爱情,我无话可说。诺言是天上流星。情爱中的对对错错,应该等我们老了再来慢慢回忆。这个世上真爱永存,只是需要发现和一点点耐心。忘掉那些随风而逝的承诺吧,踏实地走自己的路,自然会有人为你撑一把伞,给你一生的关怀与呵护。沈从文说得多好啊过去的都是梦样过去:雷霆是当日的雷霆,风雨也是当日的风雨。朋友,一路珍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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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学离校前的最后一天,我又去了图书馆。看着那长长方方的青石台阶,琉璃瓦的屋顶,绿茵茵的草坪……我心乱如麻。三年来,这一切都是我曾拥有的,我沐浴在先辈大师们的智慧之光中,快乐地成长;我在这里洞彻世事人情,感情生命的点点滴滴。然而,我却要走了。

  看我有些难过,送行的朋友说:“要不,留个影吧。”于是我便站在图书馆落成的大理石碑前照了张相。

  回家后顺利地进了单位。每天写写抄抄,闲暇时喝茶聊天看报,日子也还过得去。可是总觉得心里缺了什么,空空落落,像一幢没人住的公寓。一天拿起影集,偶然翻到那张相片,一下子明白过来,只因自己一直还惦记着大学里的图书馆,想念着那段安安静静读书的日子。

  我开始渴望在小城里找到一个能够清心读书的地方。小城虽然不像什么都不缺只缺文化的某些沿海城市,但想在歌厅舞厅林立的现代城市里找到一个“谈笑皆鸿儒”的幽兰之室,需要有在沙漠里寻找绿洲的勇气和运气。人们忙于谈论股票和时装,关心着房子车子票子和位子。我高涨的热情在他们淡漠的目光中渐渐冷却。当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愿望却梦一般地实现了。

  小城有了一座崭新齐整的图书馆,像一本精装书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和脚步。它不可思议地坐落在小城最繁华的地段,那可是令多少商贾心馋眼热的黄金宝地啊。漫步入馆,粉壁白墙,明窗净几,恬静平和的空气里有着一种久违的清香。这里没有闹市里熙攘如过江之鲫的人群,亦看不到追名逐利的纷争,每一个人都静静地坐在桌旁和诗书文章谈话,在油墨的芬芳里松弛自己疲乏的神经。这是一座真正的花园,开满了向上进取的花朵。

  感谢城市的建设者们,让我们在厌倦喧嚣与浮躁的时候有片精神的憩园;是他们赶走了我们的寂寞和无聊,让我们感受到日子的充实美好;是他们让我们重新回到了桌旁,用酽酽的书香来洗濯自己的思想和灵魂。 当你踏着黄昏落日的脉脉余晖,漫不经心地走在街头,想着这一天认识了许多像你一样努力的朋友,并且还用书香洗了个澡,无论如何,你会觉得这是件美丽而愉快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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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一年中,接到了两个很沉重的电话。

  1.一个朋友的父亲走了

  远隔万水千山,我仍能感觉到她的悲伤,她心中的痛楚。我无法用语言来劝慰她,对一个失去亲人的人来说,沉默或许是最好的纪念。

  与她的父亲仅有一面之缘,却让我终身难以忘怀。有一年的夏天,我走很远的路去拜访他,恳请他一件事。我清楚地记得,在一个小院门口等了很久,天气很热,太阳很晒。等到他回来,我急切地将事情说出,他很快、果断地拒绝了我,并说了一些父辈的话。一时间,我何等地茫然无助,止不住就流下泪来。

  在一个陌生的长者面前流泪,是我年少时深埋心底的秘密。

  等到我明白一些事情后,我没有因他拒绝我的请求而心生怨恨,也不曾因他的拒绝而影响我与朋友的情谊,而只想小心地,用时间来埋葬这个秘密。

  后来,就再也没有见过他。他也未在我的生活中再出现。只是从朋友那,零星地听到他退休、身体不好、患上癌症、动了手术的消息。但我一直希望,他能健康幸福地生活着,作为一个深爱儿女、受人尊敬的父亲,他应该享有这个权利。

  没料到,正值中年的他却走了,在我还没有完全忘掉这个秘密的时候,悄然而去。

  尘世间有许多事情说不清楚。我与他一面之交,算是缘浅,然而,一见之后,一生都难以忘记。可能,在我们的生命旅途中,会碰到许许多多的人,有的人相交结缘,一生相伴;有的人相交而过,愈行愈远。

  林清玄说:“醉后方知酒浓,爱过方知情重”。时光可以冲淡一切,说过的话,笑过的泪,爱过的痛,哭过的醉,都是人生的点滴积累。对逝者而言,死亡是新的开始,对生者来说,我们应该要更好地生活,更努力地工作,更诚实地做人。

  在浩荡如水的年华里,我记住了一个平凡的父亲。他也许早不记得十年前的夏天,那个在他面前流泪的少年了。但我想告诉他,感谢他给了一个让我成长的夏天。山高水长间,我遥请朋友在夜阑人静,梦见老人的时候,转达我迟到的问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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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曾经的同窗不在了

  听说那位同学患白血病在医院住院治疗的消息时,我突然想起很多往事,那些散落在岁月风尘中隐约模糊的印象顿时鲜活起来,就像风偶然路过了记忆中的窗。脑海中浮现出她的样子一个文静、内秀又有些忧郁的女孩,戴着一副圆圆的近视眼镜。

 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,毕业后就一直没有联系过。我不知道她的工作、生活、婚姻是否美满幸福,她也不知道我的任何情况,我们的缘分似乎就是同窗共读几年,然后像所有的普通同学一样,毕业后安静地各奔东西,在岁月流逝中将彼此淡忘。如果不是从同学间辗转得来她生病的消息,我们可能不会再有任何联系。

  前不久,在一个热闹的酒宴上,推杯换盏间,我正巧看到了央视播放的一个专题片纪念《阿甘正传》播映二十年。刹那间,我有了很深的孤独和落寞。二十年前,我在大学的播映室里看的这部影片,当时还不太理解片子深藏的内涵,毕业多年后,重看过一次,看得潸然泪下。二十年后,因为这部影片,让我猛然想起自己毕业已经多年,想起了那些深藏在心灵角落里,随风逝去的青春年华和少年情怀。

  这些年来,我看过亦经历了很多的聚散悲欢,生死离别,心绪从不再激动到日益麻木。但是她的不幸,还是让我震撼。我想到了,花样年华的她怎样面对命运的残酷;想到了,普通工薪阶层的她怎样承担巨额的医疗费用;想到了,自己能够为她做些什么……得知消息的当天,我就托朋友费尽周折找到了正在医院治疗的她,送去了我真诚的祝愿和微薄的心意。更令人欣慰的是,有同学牵头为她募捐治疗费用,还设立了专门的账户;许多失去音讯的同学从四面八方打来电话,询问病情;更多的同学慷慨解囊,伸出了援助之手。

  《金刚经》里说:“一切有为是,如露亦如电,如梦幻泡影,应作如是观。”讲的是人生的短暂与虚无,然而同学们对她的关爱与援助,让我看到了他们深藏于心的拳拳友情和质朴情感。这些弥足珍贵的东西,无论经历过多少岁月时光和世俗人情的打磨,都不曾被摒弃和泯灭。相信无论多少个十年过去,我们仍会小心翼翼地点燃自己心中的那束光,尽管微弱、尽管渺小,但是,一定会照亮黑夜,让我们彼此感到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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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写到这里,以为自己习惯了寂寞,以为风早已路过记忆的窗。然而,面对城市鳞次栉比的高楼和熙熙攘攘擦肩而过的人群,我又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不甘寂寞。

  流浪的风,流浪的云,一颗流浪的心这是我年少时的理想。我向往四海为家地纵横漂泊;我渴望一个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在沉沉的夜色里流浪……那种无归宿的孤独,是我一生中最美的梦。然而,我真正能够做的,只是在每个寂寞或热闹的夜晚,让那些年少的梦如星星般在我心底闪烁。周围无数张面孔,像无数而镜子照着我疲惫的灵魂。

  站在城市高楼的平台上,远处是慢慢落下的夕阳。大朵大朵的云浮在眼前,夕阳如一轮金盘,孤零零地悬在天边,说不出的苍凉和凄清的美。看着看着,刹那间,我心里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悲怆。梦想随着夜色隐去,像秋风秋雨里一地缤纷的落英。抽着一根烟,我慢慢地踩着阶梯一级级往回走,我不愿意夜色一点点地将我吞噬。

  一个女孩曾写给我一封短短的信笺:“有一晚,我的心绪乱到极点,便从城市的一端坐车到顶那端,尔后反复,步行回去,任晚风凉彻,一切归复平静。”当时她爱上了我的一个朋友。她和任何人一样清楚,事实根本不可能,但她仍一如既往。因情而生的寂寞,使清淡如洗的她在那段日子,变得异常美丽动人。

  在我们成长的历程中,每个人都渴望着爱与关怀。然而,浮躁喧嚣的现在,有着太多欲图倾诉的嘴巴和无暇倾听的耳朵。我们无法理解别人,就像有时无法理解自己一样。人性中的丑美善恶无时无刻不被刻意装扮修饰着,唯有回忆让我们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,赤裸裸地展示着自己,知道自己的存在。我们在回忆中快乐悲伤,我们在回忆中思索宇宙人生。回忆让我们高尚,从外表到内心;寂回忆使我们平静,静得能够听到自由的呼吸。

  这时,脑海中又想起了一段话:在这混沌不清的世界,如此明确的选择只有一次,以后的几生几世中都不会再现。人从一出生开始就在选择,生活中的对对错错,得得失失,有谁能够说得清楚?过去了就过去,只需在心中珍藏那些岁月,并蕴满感谢,感谢拥有一份至纯至美的记忆,感谢岁月时光让我们成长,这就足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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